天生孕體入絕嗣文,失憶被救,嫁了鎮國公世子。
一胎雙寶,他疑我血脈不純。
還教我親生骨肉喊他外室一聲"母親"。
行。
既然你覺得喜當爹委屈,那我成全你。
從今往后,滿朝絕嗣的王侯將相——
都欠我一聲"恩人"。
1
姜酥醒來的時候,滿嘴血腥氣。
眼前是搖晃的馬車頂棚,粗糙的木板縫隙里漏下碎光,一晃一晃扎得眼睛疼。
她想動,渾身骨頭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過,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別動。"
一只手按住她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姜酥偏頭,看見一張冷峻的側臉。
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線。那人穿著玄色勁裝,袖口沾了干涸的血跡,不知是她的還是他的。
"你……"姜酥張嘴,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你是誰?"
那人垂眸看她,眼底沒什么溫度:"裴珩。"
兩個字,像丟石子入深潭,沒有多余的水花。
姜酥盯著他看了三秒,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認識這個人。
更要命的是——她不認識自己。
"我是誰?"她問。
裴珩的手指微微收緊,頓了一瞬,才開口:"你叫姜酥。三日前,我在枯骨崖下撿到你。渾身是傷,氣息將絕。"
姜酥:"……"
枯骨崖。
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試圖回憶,腦海里卻像被人潑了一桶漿糊,什么都攪不出來。沒有畫面,沒有聲音,連情緒都是空的。
馬車顛了一下,她悶哼一聲,肋骨那處傳來鈍痛。
裴珩從旁邊拿了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到她唇邊:"吃。"
姜酥看著那粒黑不溜秋的藥丸,猶豫了半秒。
"有毒嗎?"
裴珩面無表情:"若要殺你,不必等你醒。"
道理是這個道理。
姜酥張嘴**藥丸,苦得五官皺成一團。
她咽下去,喘了口氣,又問:"你為什么救我?"
裴珩沒回答。
他轉過頭,掀開車簾一角,外面是連綿的荒山與枯黃的野草,天色陰沉得像要塌下來。
姜酥等了很久,久到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你身上有東西。"他終于說,聲音很低,"我需要。"
姜酥:"……"
她渾身上下就剩一口氣了,能有什么東西是鎮國公世子需要的?
她不知道。
但她很快就會知道。
——
裴珩把她帶回了鎮國公府。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整個京城都炸了。
鎮國公世子,年二十有三,戰功赫赫,冷面閻羅,****見了他都要繞道走。
這樣一個人,從枯骨崖撿了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回府。
還請了太醫。
還讓人住進了正院。
鎮國公夫人裴老夫人氣得摔了三套茶盞。
"珩兒!"老夫人拄著拐杖站在正院門口,臉色鐵青,"你從外頭撿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回來,像什么話!"
裴珩站在廊下,背脊挺直如松,語氣平淡:"她有用。"
"有用?"老夫人嗓音拔高,"什么用?值得你壞了規矩?"
裴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讓老夫人的拐杖差點杵到自己腳面上。
"她能解裴家的絕嗣之困。"
老夫人瞳孔驟縮。
裴家的絕嗣之困。
這五個字,是整個鎮國公府諱莫如深的禁忌。
裴家三代單傳。到了裴珩這一代,太醫診過無數次,結論只有一個——世子體質特殊,子嗣艱難,尋常女子難以有孕。
這是裴家最大的軟肋。
也是朝堂上那些人虎視眈眈的把柄。
老夫人盯著裴珩,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拐杖敲在青石板上,一聲一聲,像敲在棺材蓋上。
——
姜酥在正院養了半個月。
傷好了七八成,人也能下地走動了。
但記憶依然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從哪來,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枯骨崖,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東西是裴珩需要的。
她只知道兩件事。
第一,裴珩很少來看她,但每次來都會讓太醫給她把脈,然后問同一個問題:"身體恢復如何?"
第二,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像看一件器物。
一件有特殊用途的器物。
這天傍晚,姜酥坐在院子里曬最后一縷夕陽,貼身伺候的丫鬟青禾端了碗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