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紅妝鋪滿長街,八抬大轎穩如磐石。
花轎還沒落地,一個渾身是血的婆子沖出來——
"將軍大喜!庶長子降生!"
滿街死寂。
他翻身下馬,甚至沒看我的花轎一眼。
他說:"阿寧,等我片刻。"
我掀了蓋頭。
等?
謝氏百年清譽,從不等人。
1
臘月十九,宜嫁娶。
整條朱雀長街鋪滿了紅錦,從相府大門一路延伸到威遠將軍府門前,足足三里長。
沿途百姓擠得水泄不通,踮著腳尖往花轎這邊張望。
我坐在轎中,鳳冠壓得脖頸發酸,手心里攥著一方帕子,繡的是并蒂蓮——三個月前,顧長風親手描的花樣,說要我繡了帶去他府上,掛在新房正堂。
"阿寧,往后你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眼含笑,握著我的手,指腹摩挲我的掌心。
我信了。
謝氏滿門,從祖父到父親,從母親到兄長,無一人反對這樁婚事。
威遠將軍顧長風,年少成名,二十三歲封侯拜將,容貌昳麗,性情溫潤。京城多少閨秀削尖了腦袋想嫁,偏偏他只認我一個。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所有人都這么說。
我也這么信。
直到花轎停在將軍府門前,嗩吶聲震天響,鞭炮噼里啪啦炸開滿地紅紙——
一聲凄厲的尖叫,撕裂了所有喜慶。
"讓開!讓開!"
轎簾外傳來騷動,人群像被劈開的水流,嘩啦啦往兩邊退。
我透過紅紗往外看,只看見模糊的人影晃動,然后是什么沉重的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撲通"一聲。
有人跪下了。
"將軍!將軍大喜啊!"
那聲音沙啞、尖銳,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興奮,像指甲刮過瓷面。
"城南別苑的柳娘子,拼死為將軍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七斤六兩!母子平安!"
我的手指僵住了。
帕子從掌心滑落,無聲地墜在膝上。
外面的嗩吶聲戛然而止。鞭炮也停了。
整條長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是竊竊私語,像螞蟻爬過耳膜。
"庶長子?大婚當日?"
"這……這是把謝家的臉往地上踩啊。"
"嫡母還沒進門,庶子先落地了?"
"謝太傅的嫡孫女……嘖嘖。"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一點一點,直到刺痛傳來。
轎簾外,馬蹄聲急促響起——是顧長風翻身下**聲音。
我認得他的步伐。急促,慌亂,靴底碾過紅紙的沙沙聲。
但那腳步聲,沒有朝我的花轎來。
"快!"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去請城里最好的穩婆和大夫,送到城南別苑去!"
"告訴婉兒,我安置好這邊,馬上就去看她和孩子!"
我閉上眼睛。
指甲嵌得更深了,溫熱的液體從掌心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大紅嫁衣上,洇開暗色的花。
他甚至沒有看我的花轎一眼。
他甚至沒有先來跟我說一句話。
他的第一反應,是安排那個女人。
腳步聲終于朝這邊來了。
轎簾被掀開一角,光線刺進來,我瞇了瞇眼,看見顧長風的臉。
他還穿著大紅喜服,金冠束發,眉目如畫。
但那雙眼睛里沒有新郎該有的欣喜,只有焦灼和……愧疚。
"阿寧。"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安撫,像在哄一只受驚的貓。
"婉兒她……她剛生產,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你素來端莊大度,暫且在轎中歇息片刻。"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這話不夠,又加了一句:
"等我安排好那對可憐的母子,馬上回來踢轎門,迎你做這侯府唯一的當家主母。"
唯一的當家主母。
我差點笑出聲。
庶長子都落地了,他跟我說"唯一的當家主母"。
"顧長風。"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他愣了一下,大約是沒料到我會直呼其名。
從前我喚他"長風哥哥",撒嬌時喚"夫君",從未這樣生硬地叫過他的全名。
"你方才說什么?"我問,"再說一遍。"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阿寧,我知道你委屈,但婉兒她——"
"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抬起頭,透過紅紗看著他的眼睛。
"你說,那對可憐的母子。"
"你覺得她們可憐。"
"那我呢?"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十里紅妝未進門,他的庶長子先落地了》是作者“杜聰”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謝瑾寧顧長風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十里紅妝鋪滿長街,八抬大轎穩如磐石。花轎還沒落地,一個渾身是血的婆子沖出來——"將軍大喜!庶長子降生!"滿街死寂。他翻身下馬,甚至沒看我的花轎一眼。他說:"阿寧,等我片刻。"我掀了蓋頭。等?謝氏百年清譽,從不等人。1臘月十九,宜嫁娶。整條朱雀長街鋪滿了紅錦,從相府大門一路延伸到威遠將軍府門前,足足三里長。沿途百姓擠得水泄不通,踮著腳尖往花轎這邊張望。我坐在轎中,鳳冠壓得脖頸發酸,手心里攥著一方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