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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荷醒來的時候，嘴里還**一口血。
那血是咸的，腥的，從嗓子眼里往上涌，她咽了又咽，咽不干凈。她想睜眼，眼皮像被人縫住了，怎么都睜不開。耳邊有人在哭，哭聲很遠，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被。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聲一聲的，喊著喊著就變成了嚎啕。
她死了。她知道她死了。
上輩子她死在二十九歲的冬天。死因是什么，她不太確定，也許是肺癆，也許是心碎，也許是兩樣都有。她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人，爹娘在老家，弟弟在邊疆，那些她曾經以為會陪她一輩子的人，早就走散了。她在京城的出租屋里躺了三天，才被鄰居發現。房東來收租的時候敲不開門，報了官，官差把門撞開，她已經涼透了。
她不怨誰。路是自己選的。
上輩子她是京城一家書局的女編輯，月薪微薄，租住在城南一間朝北的隔斷房里。冬天沒有暖氣，夏天沒有空調，下雨天屋頂漏水，她用盆接著，滴滴答答，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哀歌。她談過兩次戀愛，第一次是跟一個大學同學，那人在她二十五歲那年劈腿了，對象是她最好的朋友。第二次是跟一個比她大八歲的男人，那人說要娶她，拖了三年，最后娶了領導的女兒。
她這輩子最遺憾的事，不是被劈腿，不是被拋棄，是——她從來沒有跟宋知意在一起過。
宋知意是她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一起偷鄰居家的柿子，一起在河邊捉蝌蚪。他們兩家的院子只隔了一道矮墻，她在這邊喊一聲，他在那邊應一聲，比打電話還快。
宋知意比她大兩歲，個子很高，長得也好看，是那種溫潤的、不張揚的好看。他的眼睛很亮，像秋天雨后洗干凈的天空，看人的時候很專注，好像你說的每句話都很重要。小時候她不懂這種專注意味著什么，長大后她懂了，但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宋知意沒有蛋蛋。
這件事，整個平安鎮都知道。
宋知意十二歲那年，和幾個男孩**進一家廢棄的院子撿破爛。那院子以前是個大戶人家的，后來敗落了，墻頭上鑲滿了碎玻璃。宋知意攀上去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掛在了墻頭上。他被救下來的時候，褲*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