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就斷了。再過幾秒，什么動靜都沒了，只剩下隱約的拖拽聲。
沙——沙——沙。
一張紙從門縫底下塞進來，帶著股熱氣。
《幸福公寓住戶守則》
一、本公寓夜間二十三點后禁止出門。
二、物業收費時，請主動配合。
三、若聽見五樓有兒童奔跑聲，請立刻低頭，不要抬頭。
四、房東永遠正確。
我拿起紅筆，在紙上劃下三個詞：收費。兒童。房東。
然后，在最上面補了一行：先看資格。
門外響起腳步聲。很輕。一下，一下。停在我門口。
咚——咚，咚——
“業主**，夜間物業例行收費，請開門。”
我按下錄音筆。不是為了取證，是職業習慣——規則漏洞，最容易遺漏。
“**呢？”
門外停了半拍。
“請您先開門，收費后統一開票。”
“少來這套，先票后錢。”
“業主拒繳物業費，將視為主動放棄住戶權益。”
我翻開物業合同。
“報一遍。項目、金額、依據、票據號。還有，夜間收費需要兩人到場，你一個，不合規。”
門板后頭傳來咔的一聲，像在磨牙。
“請勿妨礙物業管理。”
“站在我的樓里，就按我的流程來。”
砰！門板狠狠震了一下。
“再問一遍，**呢？”
門外沒吭聲。
我繼續往下念。
“物業服務合同第三頁第六款。臨時收費，要公示，要附章，要附編號。少一樣都不算數。你是物業，連這都不懂？”
門外這才擠出一句：“住戶守則第二條，收費時，請主動配合。”
“守則管住戶，合同管收費。你拿守則來收錢，說明你只會背字，不會干活。假貨就是假貨。”
門外安靜了。隔著門，我都能感到那股強壓著的躁氣。
下一秒，門縫底下卷進來一陣風，頭頂隱約響起一串跑動聲。
咚咚咚咚——
像小孩光著腳從五樓跑到四樓，停住，又跑回去。
我沒抬頭。
守則第三條寫得明明白白，這種死法，不用替別人試。
手機又震。503王姐最后一條消息跳出來。
“我聽見了，就在樓道跑，別看樓……”
后面又沒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門外那個東西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像人，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