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總舍不得開空調。”
這句話我確實說過。去年夏天，我在電話里說了很多次。母親總說電費貴，我說您要是中暑，醫院花得更多。
回放里的母親也笑了一下。
嘴角動了，眼睛沒抬。
“忙就算了。”她說。
我捏著手機的手緊了一點。
這句話不是回“開空調”的。
真正的我聽到這句，多半會沉默，或者說最近項目緊。回放里的聲音接得很快，快得像餐桌上有人替我把那點難堪夾走。
“不忙，陪你吃完。”
母親握著筷子的手停住。
她看著監控，過了很久，把那根青菜放進碗里。
我放大畫面。
桌對面那副碗筷是給我擺的。筷子貼著碗邊，筷頭朝里。母親以前說筷頭朝外像趕客，家里再急也不能這么擺。
我點進回放列表。
不止一段。
前三天，七點整。
前四天，七點整。
前五天，七點整。
每天都有兩副碗筷，每天都有那個聲音。
有一天母親做了番茄炒蛋，聲音說：“少放點鹽。”
有一天她熬了小米粥，聲音說：“你胃不好，別喝涼的。”
有一天她坐了很久沒動，聲音低下來：“媽，吃飯。”
母親問：“你不是不愛吃香菜嗎？”
屏幕里的我安靜了兩秒。
“現在能吃一點了。”那個聲音說。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樓下有人推車經過，輪子碾過減速帶，咯噔一聲。桌上沒有碗，回放里的那兩副碗筷卻像還擺在我面前。
我不愛吃香菜這件事，是假的。
小時候家里香菜只剩一點，母親夾給我，我說不愛吃。后來只要菜里有香菜，她都挑給自己。大學后有一次回家，她做涼拌牛肉，香菜放少了，還特意解釋：“沒多放，你能吃。”
我那天餓急了，把整盤吃完。
母親看著空盤子，拿筷子把盤底最后一片香菜撥到自己碗里。
她沒問。
監控里的聲音不知道這件事。
它只知道我說過“不愛吃”。
我重新拿起手機，把回放導出。文件名自動生成，末尾是一串日期。我又把內存卡從監控底座里取出來，塞進證物袋。袋子是公司樣品袋，原本用來裝故障芯片。
封口還沒壓緊，廚房里響了一下。
像飯鍋蓋被熱氣頂起一點，又落回去。
我走到廚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