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車拐進市一院的時候，計價器跳到三十七塊。
我塞了一張五十的給司機，沒等找零就推門下去了。
大廳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某種花香型的清潔劑，胃里的酒翻了一下。
五樓走廊長得沒有盡頭。
病房門口，人不多，但每個人都像從畫報里走出來的。
賀正書靠著墻，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襯衫領口扯松了，露出一截喉嚨。
旁邊一對中年人，姜晚晴的父母。
我見過兩回。
姜母低著頭，手絹按在鼻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姜父背挺得筆直，臉色灰白灰白的。
還有兩三個穿得講究的人，站得遠一些，眼珠子掃過來，又轉開。
我走過去的時候，賀正書抬了頭。
他看我，兩只眼睛布滿紅絲，底下發青。
"來了？"
嗓子粗得像嚼了沙子。
我沒說話。
姜母猛地撲過來，抓住我胳膊，手指扣得緊，隔著襯衫硌進肉里。
"沈逸！晚晴她……你知不知道她對你多好？你怎么……你怎么忍心的??！"
我站在原地沒躲。
喉嚨里堵著一團什么東西，干得厲害。
"阿姨。"
聲音出來的時候嚇得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姜父的拳頭砸在墻面上，"砰"的一聲，走廊里有人回頭看了一眼。
"不知道？我女兒現在躺在里面，誰害的？"
每個字像是從后槽牙里磨出來的。
賀正書側了半步，**我和姜父之間。
他沒看我，從大衣內袋掏出一個東西，放進我手里。
一部手機。
舊款，后殼的漆磨掉了大半，邊角碰出好幾道白印。
姜晚晴用了三年多的那部，她說用慣了，不想換。
"鎖屏密碼。"
賀正書低著頭，聲音壓得很沉。
"你的生日。"
我的手抖了一下。
"自己看。"
他轉身，肩胛骨在襯衫底下繃出兩塊棱角。
"看完了，進去。把你們倆的事說清楚。"
第六章
我還沒來得及解鎖那部手機，走廊盡頭響起一陣高跟鞋的脆響。
***，節奏很快，帶著火氣。
一個女人走過來，二十七八歲，鵝**風衣，下巴抬得老高。
賀正書皺了一下眉。
"舒韻，你來干什么？"
賀正書的妹妹，賀舒韻。
我在公司年會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