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伸出手，將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發輕輕別到耳后。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林夕無數次偷偷描摹過的那只手。可指腹擦過她耳廓的觸感，始終是涼的。

“早點睡” 三個字，沒有多余的關心，也沒有多停留一秒。他轉身時睡袍的衣角拂過她的小臂，帶著浴室里殘存的水汽，和一點點冷淡的雪松香。

門被虛掩上，走廊里的光消失在門縫里。

林夕低下頭，看著那杯熱牛奶，捧起來小口小口地喝。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胸口那顆沉甸甸的心臟卻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

三年了她和他做了三年的夫妻，睡在同一張床上，吃同一張餐桌上的飯，卻連一句“你今天累不累”都沒能聽到過。

不，也不是沒有過溫存。他有的時候會突然變得很溫柔，會在半夜驚醒時把她撈進懷里，會在出差回來后第一晚吻她吻得很用力。只是那些時刻，他的眼睛里總有一層她看不懂的薄霧，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林夕放下杯子，正準備繼續改方案，手機在桌上無聲地亮了起來。

是肖甜的微信 她隨手點開，下一秒，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三張照片。拍得不算清楚，隱隱約約能看出是國金中心一層的奢侈品專柜前。照片里，陸辰逸穿著那件她熨燙過無數次的深灰色大衣，難得地帶著柔和的笑意，正微微俯身，為一個身形纖細的女人挑選一條手鏈。

2
女人的臉被模糊掉了，只留下一個側影。

那個側影和林夕有七分相似。

底下是肖甜連珠炮似的消息：

「夕夕，你老公到底什么情況？」

「我今天陪我客戶逛街看到他的，旁邊那女的誰啊？挽著他胳膊挑東西。」

「我沒敢上前打招呼，但看著……也太親密了。」

林夕盯著屏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她把三張照片依次放大，又從頭劃到尾。每看一遍，胸腔里那塊骨頭就被鑿深一寸。

不是沒察覺過。只是她一直在騙自己。

他說他忙，總是凌晨才回家，她信。他說他有重要的商務晚宴，讓她不用等，她信。他說他不喜歡和人有太多的肢體接觸，所以出門從來不牽她的手，她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