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星期四早上我發(fā)現(xiàn)了它。
就那種很普通的早上，鬧鐘響了不想起，賴了五分鐘才掀被子，后脖子有點*，伸手想撓一下——然后指尖碰到了一個不該在的東西。
硬的。從后頸的肉里鼓出來一塊，大概雞蛋大小，表面光滑，溫的，比周圍皮膚稍微熱一點。像脖子里藏了個石頭，現(xiàn)在終于冒出來了。
我當時腦子里什么都沒想。不是震驚不是害怕，就是空了。你打開冰箱看見里面坐著個人，你也不會馬上害怕，你得先確認自己是不是沒睡醒。我跑到衛(wèi)生間對著鏡子看——后頸上鼓了一塊，頭發(fā)擋著，不撥開看不見。我撥開發(fā)絲盯著它看了大概五分鐘。
它不疼不*，就是突兀——像一面平墻上忽然鼓出來一塊磚，你說它要掉吧它沒掉，你說它本該如此吧怎么看怎么不對。
腦子里忽然冒出倆字：格調。
我也不知道為啥叫這名。它就在那鼓著，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勁兒——不是囂張，不是挑釁，就是一種"我在這里你能拿我怎么樣"的勁兒。格調。就這么定了。你問為啥我也解釋不了，就好像有人問我為啥太陽叫太陽，它就是叫太陽唄。
好了，該上班了。
這是我第一天犯的最大的錯誤——我以為還能跟以前一樣低頭看手機。地鐵上我習慣性掏出手機低頭刷，脖子剛彎下去格調就硌上了——它卡在頸椎和皮膚之間，你一低頭它就被夾住，又脹又疼，像有人拿指頭死死按你后脖子。
我只能把手機舉到眼前，仰著頭看。
但地鐵上仰頭看手機的人太顯眼了。旁邊一女的瞟了我好幾眼，大概覺得我什么毛病。我放下手機，看窗外，窗外是隧道，黑的。我盯著黑看了三站地，后脖子上的格調突突地跳，像它也有心跳。
我又想到那件事，就是我之前老覺得做女人太麻煩這事。
**麻煩吧？每月一次，痛得在床上打滾不說，還得算日子、備衛(wèi)生巾、不敢穿淺色褲子。我大學時有回在階梯教室回答問題，站起來全班看見我褲子后面有血，那種感覺——算了不想了。冬天也煩，保暖內衣毛褲外褲一層套一層，穿完像個粽子，換個衛(wèi)生巾費老鼻子勁。夏天呢？更難受，胸下面全是汗，還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