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您確定要這么做嗎？念念才五歲——”
我打斷律師的話，在委托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確定。”
窗外，雨下得很大。
我抬頭看向對面的寫字樓，三十七層的落地窗內，顧氏集團的總裁顧銘琛正在開會。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神情冷峻，舉手投足間是商圈人人皆知的高冷做派。
沒人知道，這個男人是我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更沒人知道，我們還有一個五歲的女兒。
三年了。
這三年里，我在他公司當一名普通司機，每天接送他上下班，聽他吩咐“沈師傅，左轉”、“沈師傅，停這里”。
他從不在人前多看我一眼，仿佛我們真的只是雇主和司機的關系。
念念從兩歲起就學會了叫我“媽媽”，卻從不敢叫顧銘琛“爸爸”。
因為顧銘琛說過：“別讓我在外面聽見這兩個字。”
念念很乖，真的再也沒叫過。
可我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會抱著顧銘琛唯一買給她的那個布娃娃，小聲地說：“爸爸晚安，爸爸今天好帥，爸爸明天能看看念念嗎？”
那個布娃娃，是顧銘琛三年前在便利店隨手買的，花了二十九塊九。
念念卻當寶貝一樣，抱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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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師傅，今晚加班，你先回去。”
顧銘琛從會議室出來，路過我身邊時，腳步都沒停一下，直接扔下這句話就往辦公室走。
我站起身，剛要說話，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立刻變得不一樣——溫柔，帶著笑意：“雨晴？你到了？好，我馬上下來接你。”
雨晴。
蘇雨晴。
顧銘琛大學時的戀人，出國三年，今天回來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苦笑了一下，拿起手機給念念的***老師發信息：“老師，我今天會準時接念念放學。”
老師很快回復：“好的沈媽媽，念念今天畫了一幅畫，說要送給爸爸呢。”
我盯著那個“爸爸”兩個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念念從不知道，她畫的那些畫，顧銘琛從來都沒看過。
有一次，念念攢了一個月的畫，小心翼翼地放在顧銘琛的床頭。
第二天早上，那些畫整整齊齊地躺在垃圾桶里，一張都沒少。
念念沒哭，只是從那以后，再也不畫畫了。
我收拾好東西下樓，剛出電梯，就看到大廳里站著三個人。
顧銘琛，蘇雨晴，還有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長得很像蘇雨晴，正拽著顧銘琛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銘琛叔叔，我想吃冰淇淋。”
蘇雨晴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天天，別鬧叔叔。”
顧銘琛蹲下身，難得露出溫柔的表情：“好，叔叔帶你去買。”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我，像掃過一個陌生人。
我低下頭，從他們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聽見蘇雨晴問：“銘琛，這么多年了，你怎么還是一個人？”
顧銘琛沒有回答。
但我聽出了他笑聲里的甜。
接到念念的時候，她正站在***門口，踮著腳尖往外看。
看到我的車，她眼睛一亮，揮著小手跑過來：“媽媽！”
我下車抱起她，她摟著我的脖子，小聲問：“媽媽，爸爸今天會回家吃飯嗎？”
我的心揪了一下。
“爸爸工作忙，今天可能不回來。”
“哦。”念念低下頭，然后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可以等爸爸回來再吃！我畫了一幅畫，要給爸爸看！”
我看著她的笑臉，那句“爸爸不會回來”怎么也說不出口。
只能點點頭：“好，等爸爸。”
晚上九點，念念抱著她的畫，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十點，十一點。
念念靠在我懷里，眼皮越來越重，但還是強撐著：“爸爸……爸爸快回來了吧……”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睡吧，媽媽在這里。”
“那爸爸回來了，媽媽要叫醒念念……”
“好。”
念念睡著了，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幅畫。
凌晨兩點，門鎖響了。
顧銘琛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看到我抱著念念坐在沙發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皺起眉：“怎么還不睡？”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念念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她畫了一幅畫，想給你看。”
顧銘琛看了一眼念念手里的畫，上面用蠟筆畫著三個人：一個穿裙子的媽媽，一個穿西裝的爸爸，還有一個扎辮子的小女孩。
三個人手牽著手，頭頂上畫著一個大太陽。
顧銘琛移開視線：“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
他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對了，明天***的親子活動，你去。”
“可是——”
“我明天有事。”他沒回頭，“雨晴剛回來，很多地方不熟悉，我陪她去辦點事。”
我抱著念念，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念念在我懷里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爸爸……”
我低頭，看到她眼角有淚。
原來她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