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死。
再睜眼，陽光從窗簾縫里鉆進來，暖洋洋的。
這里沒有消毒水味，沒有手術(shù)臺，只有陽光和舊書的味道。
這是我的房間。
出嫁前，我在娘家住了二十一年的房間。
墻上的日歷——
2016年3月18日。
我心口猛地一跳。
這個日子，我記得，刻在骨頭里。
這是沈家上門提親的日子。
是我滿心歡喜，親手推開地獄門的日子。
“清顏，醒了嗎？”
媽**聲音從門外傳來，一如既往的溫柔。
“沈家的人快到了，你快收拾收拾，別讓人家等急了。”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心臟在胸口狂跳，擂鼓似的。
鏡子里的臉才二十一歲，臉頰上還有點肉，眼睛亮亮的，還沒有被后來那些事磨掉光彩。
我伸出手，輕輕摸著鏡中那個天真爛漫的自己。
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笑意爬上嘴角，卻一點溫度都沒有，只有從鬼門關(guān)爬回來的陰森。
老天爺，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重活一次。
那好。
沈家欠我的血債，我會一筆一筆，讓他們用下半輩子來還。
02
我換了件白襯衫，長發(fā)扎成馬尾。
素著一張臉，沒穿那條精心準(zhǔn)備的裙子。
上輩子的今天，我穿著粉色連衣裙，化著淡妝，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滿腦子都是不能給沈墨辰丟臉。
結(jié)果呢？
陳美鳳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喲，親家母，你們家這客廳……還真是精致小巧。”
那輕飄飄的眼神，我到死都記得。
當(dāng)時的我，臉燒得通紅，只會傻乎乎地說“讓您見笑了”。
真蠢。
蠢得可憐。
“清顏？”
媽媽推門進來，看見我這身打扮，愣了。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怎么穿得這么素凈？”
“媽。”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這雙手，又暖又軟。
不像上輩子最后我握著的時候，只剩一把骨頭，涼得嚇人。
媽生病那年，我跪下求沈家拿錢治病。
陳美鳳嘴上說著“家里周轉(zhuǎn)不開”，轉(zhuǎn)頭就給顧清雪買了三十萬的珠寶。
我媽最后走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門口，可我連一碗像樣的湯都沒能喂她喝下。
“媽，待會兒沈家來了，不管他們說什么，您和爸什么都別說，也別表態(tài)。一切，都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