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著頭,看不清臉。
她的手抬起來了。不是敲門,是把一樣東西從門縫下塞進來。一張紙條。白色,對折了一次。和前幾天那張一模一樣的紙,一模一樣的折痕。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紙條,沒有撿。抬起頭,貓眼里的人不見了。走廊里空蕩蕩的,聲控燈還亮著。
彎腰撿起那張紙條展開。上面用圓珠筆寫著幾行字:“你在找沈靜嗎?她在601。她一直在。她沒有走。”
四
我拿著那張紙條站在門口,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暗了下來。601的門關著,和之前一模一樣。
她沒有走。那個失蹤了好幾年、把鑰匙手機錢包都留在了屋里、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的女人,她沒有走。她在這扇門后面?在601這間空了好幾年的屋子里?在鎖著的門后面,在落滿灰塵的地板上,在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床上?
我走到601門前把手貼在門板上。鐵門是涼的,不是冰的涼。是那種很多年沒有人觸摸過的、被灰塵覆蓋的、被時間凍結了的涼。但這扇門在呼吸。門板在微微起伏,像一個在沉睡中的人胸口緩慢而有節律地起伏。不是鐵門在呼吸,是門里的空氣在呼吸。她在那間屋子里待了好幾年,她的呼吸填滿了整間屋子,從臥室到客廳,從客廳到廚房,從廚房到玄關。空氣被她的呼吸充滿了,無處可去,就從門縫下擠出來,從鎖孔里滲出來,從那扇關了好幾年的門的所有縫隙中溢出來。每次呼出,門板就向外凸出一點;每次吸入,門板就向內凹陷一點。她在呼吸。
我把耳朵貼在門板上。門的另一邊有聲音,不是腳步聲,不是說話聲,是一個人在哭。很小聲,壓抑著,像怕被人聽見,像哭了很久,嗓子已經啞了,只能發出那種細細的、像風吹過窗縫的聲音。哭聲中夾著幾個字——“對不起。”對不起誰?對不起那個把她叫走的人?對不起她自己?對不起這扇門?對不起這幾年的黑暗和灰塵?
我抬起手想敲門。手指懸在門板上方,停住了。
紙上的那行字——“她一直在。”她不是失蹤了,她是把自己關進去了。關進601這間空屋子,鎖上門,把鑰匙扔了。她不想被人找到。她不想被任何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