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號 陳穗”。
火化證明開具日期正是季長風簽字的十年后。而器官捐獻協調書右下角的主治醫師簽名欄里，有一個冰冷的、比深夜走廊里的霜花更刺骨的名字——秦遠。
仁安的行政主任秦遠，他接管季長風所有診斷權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偽造了陳穗的火化證和****知情同意書。而所有這些文件的法律依據，正是季長風簽過字的那張最初入院通知書。
她一直沒有死，卻早早就被這個世界“宣告死亡”。地下三層不需要門牌，負三層的燈永遠藍光，也沒有監控鏡頭。就因為這**本就是一座等死的停尸房。
我拿著信封想讓陳穗告訴我那個被她母親確認過無數次的“負三層病房家屬簽字權”到底怎么激活。如果季長風失蹤不是逃避，而是被消失——那十年零六個月之前他走進這扇鐵門之后留在這里的東西，一定還在。
她靜靜地看著我，然后彎曲起腫脹的食指，慢慢指向床頭板下方。那里有一塊松動的水泥地磚。我翻開那枚松動的地磚，底下是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盒子，盒子里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堆剪下來的碎布片，一根斷了鏈子的護士懷表，一張舊門卡。門卡持卡人位置上貼著一張黑白一寸照片，照片上的人和鐵門上方的銘牌出現在十年前一張醫院公告里的季長風，一模一樣。還有一封信。信封很新，信紙很舊。信上的第一句話是——“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秦遠成功了。”
季長風的信不像是被關在這里的人寫的。它更像是一個在死亡到來之前就已經把死亡格式化成文字的醫生給自己不認識的后輩寫下的最后一篇病歷——他自己的病歷。他寫道，秦遠在升任行政主任之后將季度財務撥付**跟***周轉率強行綁定。精神科病人如果在確診后短期死亡并補齊**器官捐獻手續，***就可以獲得更多補貼。為此，他逐步抹除了所有重病患者的入院檔案和身份，從病名到名字全部在內部系統里劃掉。而陳穗的信息太清晰、家屬太執著，無法直接刪除，就只好把它凍結在負三層這間從來不被計入建筑面積的隔間里。
信的最后一行在簽名下方只寫了一句：“把她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