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就是那個家屬。"

那個。

"你們昨天怎么回事？非要在術后四十八小時轉院區，患者的縫合處都滲血了你們知道嗎？"

"是病房有變動……"

"什么變動比患者的命重要？"她拿起記錄板，"張主任說了，023床現在的情況他不太放心，等下查完房跟你談。"

她說完低下頭繼續寫東西。

我把謝謝兩個字咽了回去，走出護士站。

轉角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楚楚。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睡裙，頭發散著，手里提著一個超市的塑料袋。

里面裝著薯片、辣條和兩瓶碳酸飲料。

她沒注意到我，正低頭翻手機，走路的步子輕快得很。

兩秒前還在走廊里弱不禁風、每走一步都像要倒的人，現在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她的肩膀撞到我的胳膊。

這才抬頭。

"呀，嫂子。"

她迅速把塑料袋往身后藏了一下，臉上堆出一個虛弱的笑。

"我剛才覺得好了一點，就下來透透氣……"

她咳了一聲。

干巴巴的，沒有痰音，也沒有喘息。

跟昨天表演級別的咳嗽差了十萬八千里。

"楚楚。"我看著她，"你昨天說燒到三十九度多，今天好了？"

"吃了退燒藥就好多了。"她笑了一下，"承宇哥一直陪著我，我覺得心里踏實多了。"

承宇哥。

"那你手里那些零食是？"

她又往后藏了藏袋子。

"嗯……就隨便買了點，最近住院嘴巴沒味道。"

高燒三十九度的病人買辣條配碳酸飲料。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走了幾步，身后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

聲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靜，一個字一個字地飄進我耳朵。

"承宇哥，我剛才碰到嫂子了，她好像不太高興……嗯……我知道，我不該下來亂跑的，是我不好……你別罵我嘛……好，我馬上回去。"

語氣撒嬌帶委屈，拿捏得絲絲入扣。

我回到**病房。

隔壁床那個老**醒了，正沖她兒子發脾氣，嚷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媽在這個環境里，根本不可能好好休息。

十點鐘張主任查完房，把我叫到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