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鴉村,莫回頭------------------------------------------ 落鴉村,莫回頭,不帶溫度。,山間黑霧終年不散,縈繞在半山腰,像一塊潮濕的黑布籠罩山林。,天光稀薄,整片大山陰沉死寂。,偏僻閉塞。,潮濕黏重,村口一棵老槐樹枯槁扭曲,枯枝上常年掛著幾片發黑鴉羽。,鴉羽輕轉,落地無聲。,不足百口。,從不談論深山之內的事物。,刻進每一個村民的骨血里。,生人莫回頭。。。,孤身走在回村的泥路上。,身形清瘦,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外套。眉眼冷淡,瞳色偏涼,臉上從無多余情緒。
山里孩子大多粗糲黝黑,唯有他生得白凈,眼神卻冷得刺骨。
他天生感官敏銳,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山間異動,分辨霧氣里潛藏的異常。
道路一側,山林陰影深處,多了一道人影。
那絕非正常人。
灰布衣衫,身形佝僂扭曲,面部被濃霧徹底遮蓋,膚色異常泛白。
那人影不遠不近,始終跟在陸沉身后三步之處,安靜得沒有半點腳步聲。
若是換做村里普通人,此刻早已嚇得渾身僵硬,倉皇逃竄。
陸沉腳步未亂,視線死死盯住前路,手指下意識攥緊身后布囊。
囊中放著一本黃皮筆記。
封面無字,紙頁泛黃粗糙,邊角常年磨損,起了一層毛邊。
這是爺爺臨終留下的遺物,上面記載著祖輩用血換來的荒山生存法則,也是陸沉唯一的保命依仗。
斷氣之前,老人死死掐住他的手腕,逼著他背下第一條鐵律。
山瘴尾隨,不可回頭,回頭則被纏擾。
沙沙——
枯草摩擦衣料,輕響從身后傳來。
那道人影,仍在跟隨。
下一瞬,一道輕柔女聲貼住耳廓,綿軟溫柔,違和又詭異。
“……你丟東西了。”
山間瘴氣擅擬人聲,最喜蠱惑獨行之人。
凡人聞聲,本能回頭。
一旦回頭,瘴氣纏擾心神,永久迷失在這片黑山之中。
陸沉喉結微動,目不斜視。
他在心底默數步數。
七步。
跨過老槐樹陰影,瘴氣不侵。
“回頭看看吧。”
陰冷寒氣驟然貼近,濕冷觸感擦過后頸,寒意黏在皮膚上,讓人渾身發僵。
身后人影,僅剩一步距離。
陸沉右手悄無聲息探入布囊,指尖觸到一片干枯堅硬的槐葉。
第二條禁忌,了然于心。
槐葉辟瘴,聞聲不語,近身則散。
周遭風聲,驟然停滯。
溫柔女聲瞬間碎裂,轉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如同碎石剮蹭硬地,刺骨難耐。
“為什么……不回頭?”
陸沉始終沉默。
他精準踏出第七步,腳掌穩穩落在槐樹陰影邊緣。
咔嚓。
干枯槐葉,被指尖捏碎。
黏膩陰冷驟然褪去,身后佝僂的灰衣人影化作霧氣,消融在暗沉山林,不留一絲痕跡。
陸沉駐足,抬眼望向幽深群山。
黑霧翻涌流動,暗處霧氣朦朧晃動,好似有不明事物潛藏在深山之中。
少年嗓音清冷沙啞,平淡無波瀾。
“我沒丟東西。”
“我本就拿命活著。”
晚風掃過枯槁枝椏,發黑鴉羽緩緩飄落,輕落在泥濘土路之上。
鴉羽落地的一瞬,落鴉村的夜,悄無聲息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