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把我叫進辦公室，語重心長：“小江，我知道搶你名額不對，但公司需要你風格高尚。”
我點點頭：“您放心，我的風格就是有仇必報。”
說完，我把一個U盤和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復印件放在他桌上。
第一章
王德發，我們部門的主任。
他看著桌上那兩樣東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沒料到我這么平靜。
“小江，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王主任，您在公司干了十年，公司對您怎么樣，您心里有數。”我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嗯，我也有數。”
他的眼角**了一下。
那副語重心長的偽善面具，此刻像是被人用指甲刮了一道，露出了底下的污垢。
“去年的事，我知道你有想法。”他試圖把話題拉回他熟悉的軌道，“但小劉，也就是劉偉，他家里確實困難，那個優秀員工的五萬塊獎金，對他意義不一樣。”
五萬塊。
他說得可真輕巧。
好像那是我不要，隨手扔給路邊乞丐的五個鋼镚兒。
去年那個“優秀員工”的名額，是我熬了三個月，每天只睡四小時，帶隊攻關下來的項目換的。
這個名額，后面跟著的不僅僅是五萬塊獎金，還有一個晉升主管的答辯資格。
劉偉，他王德發口中“家里困難”的親外甥，拿了那個名額。
項目報告上，我的名字被刪掉，換成了他的。
今年年初，劉偉順利升了主管。
我呢？
我的工位，從全部門采光最好的靠窗位置，被挪到了走廊盡頭，緊挨著廁所門口。
王德發的理由冠冕堂皇：“給新晉主管騰個敞亮點的辦公區，小江你風格高，多擔待。”
當時，我笑著說：“好嘞，主任，沒問題。”
我看到王德發和劉偉交換了一個輕蔑的眼神。
他們覺得我慫，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他們不知道，從那天起，我電腦里多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風格高尚”。
“小江，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王德發見我不說話，又開始了他那套PUA話術，“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這次，就當是幫叔叔一個忙。”
他居然自稱“叔叔”了。
我心里那叫一個惡心。
幫你？幫你養私生子嗎？
我抬起眼，目光從他身上，挪到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上。
“王主任，別叫叔叔，我擔待不起。”我笑了笑，拿起那份報告，在他眼前晃了晃。
“您還是先看看這個，再考慮一下，到底是誰該幫誰一個忙。”
王德發的臉色，瞬間從那種油膩的殷紅，變成了紙一樣的慘白。
他的手伸過來，想搶那份報告，卻因為發抖，指尖在桌面上劃出了刺耳的聲音。
“你……你這是誹謗！”他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王主任，別激動。”我把報告往后一收，“這只是復印件，原件我放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我頓了頓，又指了指那個黑色的U盤。
“至于這個，里面是我這三年來，‘風格高尚’的全部證明。”
“包括您每一次，讓我做完PPT后，怎么把我的名字刪掉，換成劉主管的。”
“包括您每一次，拿著公司的招待費**，回去給您**報賬，說是您自己請客花的錢。”
“包括上個月，您讓劉主管去跟甲方談，結果搞砸了，最后是我去救火。您是怎么在公司大會上，把功勞全算在劉主管頭上，說他‘臨危不亂，力挽狂瀾’的。”
我每說一句，王德發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后，他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辦公室里死一般地寂靜。
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像個破舊的風箱。
“王主任，現在你還覺得，劉主管家里困難，我應該風格高尚嗎？”我問。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睛里全是血絲，那種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但我知道，他不敢。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不想怎么樣。”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只是來跟您辭職的。”
我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沖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