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認真記錄；陸征和方硯山閑聊，他就坐在旁邊看書；吃飯的時候端起碗默默吃完，然后幫何春生洗碗。
方硯山對這種悶葫蘆很不感冒，私下里跟陸征吐槽過兩次：“這是來干活還是來監(jiān)視我們的？”
“你就當他不存在?！标懻髡f。
但**天夜里，陸征發(fā)現(xiàn)了一件怪事。
那天半夜他起來上廁所，路過林越的房間，看到門縫底下透出極微弱的光。
不是煤油燈那種搖曳的暖光，而是手電筒那種冷白色的、集中的光束。
陸征放輕腳步，靠近門口。
他聽到了翻紙張的聲音。
被墻困住的第六十年，紙張是稀缺資源。除了檔案館，沒有任何地方存有大量的紙張。普通人寫信，用的大多是反復使用過的舊紙，鋼筆寫過了用鉛筆寫，正反面都寫滿了就用水泡爛了當紙漿。
一個剛來的檔案員，半夜里看什么，要看這么久？
陸征沒有推門。他悄悄退了回去。
第二天，照常出工。
“小林，”陸征在觀測間隙隨口問了一句，“檔案館里都存著什么？”
林越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鏡：“主要是……六十年前的城市檔案。災變前的一些記錄，還有歷代觀測報告?！?br>“那你是整理檔案的？”
“對。我的工作是……歸類?！?br>“歸類什么？”
林越抿了一下嘴唇，遲疑了一瞬：“歸類異常。”
“什么樣的異常？”
“陸隊長，”林越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你覺得墻會動嗎？”
風吹過塔樓，灰色的天空下，城墻在光線里投下巨大的陰影。
陸征看著林越。
年輕人也看著他，那雙在鏡片后面的眼睛里，沒有他想象中的怯懦，而是一種努力壓制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
“你為什么問這個？”陸征說。
林越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陸征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后他伸出手，把左手的袖口往上捋了一截。
手腕上，是一圈青黑色的、像是被什么東西握過的淤痕。
五指分明。
“前天晚上，”林越的聲音發(fā)抖，“我看到墻動了。然后我走近了它?！?br>“它抓住了我?！?br>4
那天晚上，陸征把方硯山和何春生叫到了一起。
煤油燈下，四個人圍坐在方桌前，中間攤著林越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