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傷去求神拜佛。

我還盼什么？

所以別叫他。

讓我在最后一刻，好歹留一點體面。

黑暗把我整個人兜住了，往下墜。意識越來越輕，好像要被風吹散。

我以為一切到此為止。

一陣又沉又急的腳步聲，猛地沖進來。

房門被人一把撞開。

緊接著，一個我刻進骨頭里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我從沒聽過的慌張。

"清寧！"

那聲音里有前所未有的怕，有我不敢信的痛。

是他。

是裴硯辭。

他不是應該在清云觀嗎？怎么回來了？

我想睜眼看看他什么表情，可眼皮沉得抬不動。

一只發(fā)涼的手覆上了我的臉，那只手在抖。

"清寧，顧清寧！你把眼睛睜開！"

"不許走，本王不許你走！"

他在哭。

有水滴落在我臉上，熱的。

他在為我哭？

不可能。

一定是人要死了，出了幻覺。

他的眼淚只會為柳如煙流。

意識在他的喊聲里，徹底往下沉了。

裴硯辭，來世……不，不要來世了。

做人太苦。

下輩子讓我做山里一棵樹、水里一條魚、天上飄的云，什么都行。

只求別再遇見你。

別再愛你。

第二章

"小姐，您醒了？"

一聲帶著喜意的低呼，貼著我的耳朵響。

我費勁地撐開眼皮。太陽光直直扎進來，晃得我一陣瞇眼。

頭頂是熟悉的鵝**繡帳，鼻尖飄著一縷淡淡的安神香。

我沒死？

"小姐，您覺得怎樣？頭暈不暈？"

一張胖乎乎的小臉湊過來，兩只眼睛又紅又亮。

是碧云。

可這個碧云比我記憶里年輕太多，臉頰還有稚氣。

我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渾身軟得使不上勁。

"小姐您別動！您落了水剛緩過來，太醫(yī)交代了要歇著。"

碧云手忙腳亂地扶我靠好，又在背后塞了兩個軟墊。

落水？

我木然地掃了一圈。

這不是端王府。

桌椅、窗欞、墻上那幅我十三歲畫的蘭花。

這是我的閨房。

在永寧侯府，我還沒出嫁時的房間。

我下意識抬起手。映進眼里的是一雙白凈勻稱的手，雖然發(fā)白，但絕不是臨死前那雙枯瘦得不成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