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的，是我啃到根的時候它自己倒的。
一棵五百年的凝露果樹，果子被我吃了七顆。樹還在，就是禿了一半。
還有一棵什么我不認識的東西，葉子碎金色的，我舔了兩口，整棵樹的葉子從金色變成了灰色。
九辭站在靈藥園門口，手里拿著一卷竹簡——靈藥登記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在算賬。
「碧靈草一株約值靈石八百……半畦是十五株……流光藤……帝君他老人家親手培育了三百年……凝露果……」
他算著算著，竹簡掉了。
「完了。」
他看著我。
我蹲在一棵被啃剩半截的靈草旁邊，嘴角還沾著金色的汁液。
打了個飽嗝。
說實話，靈藥真好吃。
這輩子吃過的所有東西加起來，也沒有這一頓來得痛快。
九辭蹲下來，非常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吃的這些東西，夠買下整個南疆？」
我歪了歪頭。
「嘰。」
他閉上了眼。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帝君到了。
他站在靈藥園門口，掃了一圈。
他的眼神先是空白的，好像沒看懂眼前的景象。
然后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他看見了。
被啃禿的草。
被拔倒的藤。
變灰的樹。
以及蹲在這一片狼藉正中央的、嘴角掛著金色汁液的、毫無愧疚之心的、一小團禿毛的我。
帝君一言不發。
他轉頭看著九辭。
九辭直接跪了。
「帝君我——」
「三天前。」帝君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本君說的是什么。」
九辭額頭上的汗滴到了地上。
「三、三天后送走……」
「今天第幾天了。」
「……第十天。」
帝君閉上了眼睛。
他深呼吸了一次。
兩次。
三次。
然后他低頭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做點什么來緩和氣氛。
于是我蹲直了身子，努力抖了抖——
一小簇嫩**的絨毛從我翅根的位置冒了出來。
毛茸茸的，軟軟的，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全場忽然安靜了。
九辭瞪大了眼。
「它……它長毛了？」
帝君的眉頭動了動。
他沒說話，但目光停在那簇嫩黃的絨毛上，多看了兩息。
「九辭。」
「在。」
「靈藥的事，記在賬上。」
「記